偶尔翻开日历,发现居然又是重阳了,难怪今晚的月色这样的迷人!洁白的月光流水般从苍穹一泻而下,整个世界像一个身披白婚纱的新娘,千娇百媚,叫人心动。公园里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,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,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大声嬉戏,自得其乐。倒是平静的湖水犹如初为人母的少妇,满心喜悦却一言不发,只是紧紧地搂住熟睡的月亮,仿佛一松手就会吵醒她。
也许是游船的双桨吵醒了熟睡的月亮,这时的她再也不是憨态可拘的小模样了。眼前的月亮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大家闺秀,迈着轻盈的碎步在云间漫步,她手持片片浮云舞袖似地轻轻展开,时而害羞地遮住芳颜,时而犹抱琵琶半遮面,时而张开双臂热情相拥,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活泼温柔。
水波荡漾起来,月亮像是喝醉了酒的孩子,前脚踢着后脚,摇摇晃晃,在水面留下了无数个洁白的身影,飘飘荡荡,起起伏伏。
水波轻轻地抚摸着湖岸,发出哗哗的声响,仿佛配音一般随着月亮的舞步轻轻响起。整个公园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,任凭月亮尽情地挥洒激情。
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,公园里的游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,只有我还徘徊在月光之下,不知将要去向何方。古人云“月是故乡明”,好久不曾回家,不知今晚故乡的月光如何!
记得年少时常和弟弟一起在月光下追逐嬉戏,我们围着大的晒场一圈又一圈疯跑,玩着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今天看来老掉牙的游戏。满头是汗,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,急得在一旁观看的母亲大喊“快穿上衣服,别着凉了”。而调皮的我们根本听不进母亲的话,只顾着自己快活,口里喊着“好热好热”,可脚底下却丝毫不曾慢下来,一转眼又不见了。害的母亲不得不抱着大堆的衣服跟着我们满地跑了起来,一会儿找这个,一会儿抓那个。这个时候,我们总是越发得意,脚步也越来越快,几圈下来母亲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只好坐下来无奈地看着我们又跑远了。
等到我们疯得筋疲力尽了,才会回到母亲身边,一边用手扇风,一边大喊口渴。母亲没办法,只好放下衣服,替我们端来大碗的凉水,看着我们终于跑不动了,才拿出干的毛巾替我们擦汗,一边又顺势为我们穿上衣服。
一晃好多年过去了,我和弟弟都已经长大,早已告别了无忧无虑的童年,开始为了生活四处奔波。两年没有见面,只能在电话里互相问候。上次打电话回家,他告诉我,回家了,不想再四处漂泊,在家感觉真好,想在家里学点手艺,侍奉日益年高的父母。我想哭,过了好久,只说了一句:“在家里好好干,全靠你了。”
去年春节回家,父母亲已经明显地老了。母亲已经没有了当年矫捷的步伐,而父亲那双曾经叫人望而生畏的大手,也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力度,只是那厚厚的老茧在一层一层地繁衍生息!
父亲20岁成家,开始和母亲单过,那时候家里一穷二白,除了一张床和几个柜子(这些都是母亲的陪嫁)以外什么也没有,连房子也是茅草编制而成。而父亲和母亲就是不向生活低头,他们承包了离家不远的窑场,靠着两双手起早贪黑,经过几个月的日夜奋战,终于建好了全村第一个砖瓦房,那时候,他们简直就是村里的英雄!只是后来要供养我们兄弟读书,弟弟又生病做手术,家里便从此日益困难。尽管如此,他们也从来没有当着我们面叫一声苦,喊一声累,一直支撑到今天!
每次出门远行,父母亲都会送我很远,直到汽车远去不见踪影。记得第一次到大学报到后第二天,弟弟打电话来说:“母亲担心得一夜没有入睡,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给你打电话,直到知道你尚在路上才作罢!”
俗话说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,这么多年在外,不知何时才能侍奉膝下,不再让父母牵挂!
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?
苏轼说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今晚的月色如此迷人,不知家乡的亲人们是否都安康!
当我再次仰望天幕时,帷幕已经徐徐落下,月亮已经躺在软席上恹恹欲睡了。也许是刚才玩的太投入了,连梦中也不太安分,双脚不停地掀开被子,露出胖胖的脸蛋。
一切都睡着了!就连公园里的小树也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过道上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
青春作伴好还乡,是该回家了! |